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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华烽火岁月传奇故事   ——
作者:孟 红

                         
  
  程子华,1905年出生于山西省运城市解州镇的一个贫苦家庭。1922年考入太原山西省立国民师范学校,在校期间接受了共产主义思想,并于1926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12月,程子华考取了黄埔军校武汉分校,从此走上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而奋斗的戎马生涯。他参加了广州起义,发动了大冶兵暴,和其他领导一起率红二十五军进行了长征。他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功勋卓著,建国后领导经济建设也有重要建树。他是我军卓越的指挥员和政治工作者,一位驰骋疆场、南征北战几十年而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1991年,程子华在北京病逝,享年86岁。

  组织“模范的大冶兵暴”
  1928年秋,程子华进入国民党军岳维峻部任营部副官,不久,该部缩编为新编第一师,改任排长。之后由于宜昌兵暴计划暴露,蒋介石遂对该师再次进行了“清洗”,新编第一师被整编为独立十五旅,许多党员骨干被排出军外,好在程子华颇为谨慎,未露真实身份。程子华一直在等待时机,想进行一次兵变。
  1929年10月初,国民党下达命令,要程子华他们的部队开到阳新、大冶一带去打红军。接到这个消息,程子华连忙跑去找赵品三等同志商议,说出了带队伍到大冶去组织兵变的想法,大家都很支持。
  很凑巧的是,就在这时,党中央派柯庆施、邓乾元等同志秘密找到他们。程子华把情况向他们报告了。柯庆施问程子华:“有没有把握?”程子华坚定地说:“没有问题。不过要是你们能与鄂东特委、大冶中心县委联系一下,由红军从外面配合进攻,那把握就更大些。”于是,柯庆施等同志偕同赵品三、郭子明赶到鄂东特委,并与战斗在鄂东南的红五纵队取得了联系。
  不久,程子华这个团开到了大冶一带。一天,一个人突然找到程子华,他是我党派来和程子华商量联络任务的。两人仔细研究了里外配合的细节,并决定在12月14日起义。两人约定:这天半夜时城内开始动作,拂晓时红军开始攻城——里应外合,拿下大冶城!

            
              1936年,红军第一军团和十五军团的部分领导干部在陕西淳化县的合影。
              右起:邓小平、徐海东、陈光、聂荣臻、程子华、杨尚昆、罗瑞卿、王首道


  14日夜晚,天下起了小雨,伸手不见五指,正是组织兵变的好时机。十一点半左右,程子华悄悄地把本连党员和各班班长集合起来,把情况讲了讲,接着便派出几个同志去收拾连部里的反动军官。连长这会儿正在睡大觉呢,程子华的人一枪没放,干净利落地把连长、排长、司务长、文书等一个个地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把反动军官解决后,程子华便叫起了全连的士兵。士兵们早就接受了我党的秘密鼓动,听说要去当红军,都很高兴。
  15日凌晨三点多钟,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敌人的营部还没有解决,且敌人又有了戒备,而我党的这支队伍还不稳定,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硬打是不利的,程子华当机立断,带兵撤到城外的一个山头上,等待攻城部队。
  拂晓时分,五纵队和地方红军渡过城郊的氵韦源湖,开始攻城。留在城里的敌营长朱麻子早已被起义搅慌了神,这会儿又见主力红军来攻,连忙带领七连100余人弃城逃跑,五纵队当即赶上去拦腰一打,敌军全部缴枪。这时,我军通过侦察知道城内还有敌人两个连,立即命令俘虏的敌军司号长吹增援号。城内两个连的敌军听到增援号声,果然跑步出城,我军以猛烈的炮火夹击敌人,同时又令俘虏喊话,说敌营长已被活捉。俘虏一喊,敌阵马上骚动了,没费多大功夫,两个连的敌人全部缴械投降,兵暴部队同红军胜利会师了。
  红五纵队和起义队伍进城后,随即捣毁了伪县政府,活捉伪县长伍屏阶。此次战斗,我军俘敌1000余名,缴枪900多支。广大人民群众热烈欢呼,拍手称快。有《庆祝克复大冶》歌云:“一杯酒,满满斟。庆祝克复大冶城,红军纪律好得很,商民放炮来欢迎;二杯酒,满满筛,活捉县长伍屏阶,从前坐轿当街摆,如今不敢把头抬。”当时人民群众热烈赞颂程子华:“大冶兵暴影响大,独十五旅硬打垮,工农群众笑哈哈,热烈欢迎程子华。”
  程子华组织的这次兵暴目标明确,行动神速,牺牲少,胜利大,后被中央军委誉为“模范的大冶兵暴”。也正由于这次在国民党的部队里发动了著名而成功的“大冶兵暴”,为此,程子华被授予二等红旗奖章。

            
      出席晋察冀军区政治工作会议的主要领导合影 前排左起:王震、舒同、罗元发、萧克、朱良才、刘道生

  率红二十五军英勇走长征
  1934年,程子华受中央和周恩来副主席的亲自委派,只身从中央苏区出发,辗转前赴鄂豫皖根据地,与吴焕先、徐海东等同志一起,率领红二十五军北上长征。程子华任军长,副军长徐海东、政委吴焕先。
  中央为何派程子华前往鄂豫皖?主要是有很好的主客观条件,即他为黄埔军校出身,参加过广州起义,领导过“大冶兵暴”,曾在中央苏区担任过团长、师长,他是能独当一面又深受党信任的干部,又曾在湖北地区战斗过……
  从中央苏区到鄂豫皖,程子华一路辗转,千里迢迢,历尽艰险。在白区,白天在山上草棚里睡觉、吃饭,夜间走山路小道赶路;在汉口火车站,扮成有钱人的程子华被宪兵拦下。受过伤的左手伸不直,程子华就左手握扇,举起右手让宪兵察看有没有拿过枪的硬茧。检查左手时,程子华依然扇不离手,就这样过了关。
  由于程子华带来了中央的指示,红二十五军才决定离开鄂豫皖根据地“打远游击”,踏上了长征路。
  在长征途中的一次艰苦的战役中,程子华的双手被子弹打中,浑身上下有十个伤口。因为没有药物,只好用盐水煮了布条往伤口里来回擦。失血、剧烈的疼痛让他时常昏迷不醒。躺在担架上的程子华看着战士们轮流抬着他保护他,几次要求截肢,这样可以好得快一些。可是没有得到医生的同意。是钱信忠保住了他的手,但是双手终身残废了,像鸡爪子一样。到达陕北时,程子华已经瘦得皮包骨,身上的褥疮让他的脚脱下了整整一个壳,双手也落下终身残废。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程子华一路上还向红二十五军指战员讲解了中央红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些条例被程坦、刘华清谱上了曲,就是后来众所周知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军歌。到达陕北后,红二十五军与刘志丹的红二十六军组成红十五军团,程子华就任红十五军团的政委,和军团长徐海东、副军团长兼参谋长刘志丹、政治部主任高岗等人一起巩固、加强了陕甘宁根据地,为中央红军最终立足于陕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程子华和吴焕先、徐海东率领的红二十五军明智地选择了在各个小型革命根据地之间蜿蜒而行的长征路线,有效地壮大了自己,减少了损失,所以红二十五军在参加长征的各路红军中是唯一一支在完成长征之后总人数反而增多了的部队!但是,十分惋惜和痛心的是,主要领导却一位牺牲、两位重伤。

            
                  欢送美军观察组回国 程子华政委送别 1945年2

  后来,每当程子华提起他的手,他总会很诚恳地告诉子女,他在受伤之前脾气很不好,但是看到那么多的人为了他出生入死,他看待事物和人的观念起了很大的变化,脾气也小了很多。因为程子华每每想起他的亲密战友吴焕先以及牺牲的烈士们,他就很知足。

  总结冀中武装斗争经验
  1939年1月,程子华又受命前往冀中抗日根据地,出任冀中军区政委,加强敌后抗日的力量。
  在冀中,程子华和黄敬、吕正操等带领冀中军民开展游击战和敌后作战,大力推进了著名的“地道战”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群众战争形式。著名的马本斋的回民支队就是程子华领导下的一支优秀的抗日队伍。
  在冀中的几年里,程子华领导开展了各种形式的民兵斗争,他还专门总结斗争经验,写成了《冀中平原上的民兵斗争》的文章,中央和总政治部将其发表,广泛推广冀中的工作经验,对当时的抗战起了积极推动作用。成功地粉碎日本侵略军的“五一大扫荡”就是程子华主持冀中抗日战争的一个典型的例子。
  冀中地区是大平原,在开展抗日游击战争的过程中,冀中军民在作战形式上有许多伟大创造,如地道战、地雷战、交通破袭战等。程子华在冀中工作将近4年,他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善于总结和推广各地武装斗争的经验。冀中开展地道斗争比较早,最初的地道比较简陋,也受过损失。因此,在是不是应该开展地道斗争问题上,区党委内部曾有争议。1941年,程子华深入到开展地道斗争较早的蠡县、高阳等地调查。在向区党委报告调查情况时,他认为,挖地道是在敌人残酷蚕食的特殊情况下,敌伪碉堡附近的群众为保存自己反对敌人的有效斗争形式。经过研究讨论,区党委和军区领导统一了认识,要求各地普遍地进行地道斗争。以后,冀中平原的地道迅猛发展,洞与洞打通,村与村打通,形成地道交通网,使地道在对敌斗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成为最生动的游击战。吕正操同志曾经谈到:“程子华同志对开展地道战是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的。”
  1942年夏,程子华将他的亲身经历和深入实际调查了解到的情况,进行认真分析和归纳,写成了《冀中平原上的民兵斗争》一书,全面介绍了冀中人民武装斗争的历程,总结了冀中人民创造的经验。1944年6月,八路军总政治部将该书压缩整理后发表,并加了按语,要求各根据地推广和学习冀中组织武装斗争的经验。
  1943年8月,程子华被任命为晋察冀中央分局副书记兼晋察冀军区的副政委,和刘澜涛一起配合聂荣臻工作。在聂荣臻赴延安参加中共七大期间,程子华出任晋察冀代理书记和代理政委,和军区司令员萧克一起主持晋察冀的工作,以后萧克也去了延安,程子华又代理军区司令员的职务。
  这两年期间,程子华不仅主持了晋察冀的政治和军事工作,还全面主持了晋察冀的经济工作,兼任第一任工商局长和经委主任,为晋察冀的经济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为此,聂荣臻惊叹道:“没想到你程子华不光会打仗呀!”这可能也是建国以后程子华一直在经济领域工作的主要原因之一。

             
              中共北方分局领导( 左至右:程子华、彭真、关向应、聂荣臻) 1938年11月

  解放战争中屡建功勋
  1945年抗战胜利前,程子华预见到了冀察热辽边区对于东北和华北全局的重要性,派胡锡奎、王国权、段苏权等赶赴承德,筹建热河省委和军区,并且命令李运昌率队挺进东北,全面开展冀察热辽的筹建工作。
  1945年9月,程子华被任命为东北局委员、东北野战军副政委。1945年10月,程子华被任命为冀察热辽中央分局书记兼任冀察热辽军区政委,司令员为萧克。从此开创了解放战争初期最大的根据地。
  程子华主持了冀察热辽的土改运动,此运动以后成为了土改运动的典范。1946年,程子华协助乌兰夫解决了内蒙古“内人党”事件。
  在两年时间里,冀察热辽的部队从3万人发展到30万人,党员发展到10万人。1946年到1947年,程子华领导冀察热辽军民粉碎了国民党的多次围剿,扩大了根据地。
  1948年,程子华亲自指挥贺晋年的十一纵队开展了著名的隆化战役。
  1948年8月,东北野战军领导机关正式成立,冀察热辽前敌指挥部改称为东野第二兵团,程子华出任第二兵团司令员兼政委,率领八、九、十一纵队和三个独立师进行大兵团作战。
  沈战役是解放战争的关键战役,而锦州战役是辽沈战役的关键。就在锦州战役中,9月,程子华亲自指挥了著名的塔山阻击战。当时蒋介石调来了十一个师的兵力,同时叫来海军、空军司令与自己一起在葫芦岛亲自督战。
  阻击战打了六天六夜,战斗异常惨烈,但敌军却始终未能前进一步,从而保证了锦州战役的成功。
  上世纪80年代,当程子华负责黄埔同学会工作时,与昔日的对头、当年塔山阻击战国民党东进兵团首领、国民党著名将领侯镜如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侯镜如大概也去过塔山阵地,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个小小的塔山何以能阻挡得住蒋介石陆军空军这么多精锐部队的联合进攻,这大概也是他一生中最耻辱的一战。他问程子华,你是怎么守塔山的?程子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很少提起这次战役,也很少提起在战争时期的贡献,他把一切都归功于他的战友,他的部队。1988年10月,辽沈战役纪念馆在锦州落成。程子华在被邀前往东北的一路上,当车过塔山时,他情不自禁地忆起了当年的一幕幕难忘景象,他对陪同的相关同志说,在这里他指挥东北野战军第二兵团同国民党军第十七兵团进行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他当时任第二兵团司令员,国民党第十七兵团司令员是侯镜如。谁能想到40年后,这两个兵团司令竟在黄埔同学会握起手来,并先后担任了全国政协副主席,为祖国的统一大业共同努力。
  和平解放北平之际,程子华的东野第二兵团和萧劲光东野第一兵团完成了对北平的包围,1949年1月22日北平和平解放,程子华被任命为北平第一任警备司令,协助市长叶剑英和市委书记彭真维护首都的治安。
  也许是对塔山战役的奖励,平津战役后,程子华率领塔山英雄团所在的东野四纵率先进关,在进入北平时,东野四纵代表解放军举行了隆重的入城仪式。

              
                     程子华在解放战争时期使用的望远镜

  1949年4月21日,毛泽东和朱德发布向全国进军令,身为第四野战军第十三兵团司令员的程子华率部南下,这支部队后来成为第一批入朝作战的部队,在他的部队里就有著名的“万岁军”三十八军。程子华率部解放了襄阳、樊城,发起了著名的宜沙战役,打败了宋希濂所部,随后解放了湖南常德地区。
  程子华的最后一战就是彻底打败白崇禧的著名的衡宝战役。衡宝战役以后,程子华奉命出任山西省政府第一任主席,省军区第一任司令员兼政委。一年以后,程子华又奉命调往北京,开始了他后半生的经济工作生涯。

  树董存瑞为全军英雄榜样
  如今三四十岁以上的人,大概都很熟悉英雄董存瑞的故事。电影《董存瑞》里董存瑞高举炸药包炸碉堡的情景一直深深地印在我们的脑海里。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英雄董存瑞起初是由程子华树立的。程子华发现了董存瑞的英雄事迹,并且亲自写了《董存瑞同志永垂不朽》一文,表彰他的英雄事迹,董存瑞被树立为全军学习的榜样。
            
          美国花旗银行北平分行经理郝鲁访问边区(左起:程子华、聂荣臻、郝鲁、萧克)1942

  继1947年夏季、秋季、冬季攻势作战胜利后,1948年5月1日,程子华率冀察热辽军区前方作战指挥部和第十一纵队奉命南下作战,直扑承德。继取得象鼻子山胜利之后,5月24日,又打响了解放隆化的战斗。
  隆化城位于承德西北,与承德成犄角之势,被敌人吹嘘为“固若金汤,坚不可摧”。战斗中,我军攻占了县城大部,但在隆化中学遇到敌军顽强抵抗,阻止我军前进道路。董存瑞冲到敌人在旱河上筑起的桥形碉堡前,毅然手托炸药包炸毁敌碉,打开了部队前进的通道。
  5月25日,隆化战斗胜利结束之后,程子华视察战果。当他从战士们那里听到董存瑞的英勇事迹后,提出写一篇报道要《群众日报》头版头条刊登,还要写一篇社论颂扬。
  1948年7月11日,《群众日报》刊登了题为《共产党员奋不顾身董存瑞自我牺牲使隆化战斗胜利完成》的报道。同日,《群众日报》一版还刊登了程子华同志题为《董存瑞同志永垂不朽》的文章。
  文章对英雄给予了高度评价:“人民英雄董存瑞同志,你是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榜样,我区全军将永远记着你的英勇,有了你那种坚决顽强的攻击精神,敌人的任何抵挡都是枉然。”他强调,“我们纪念董存瑞同志,主要地要学习他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与消灭敌人的坚决意志,因为没有这一点,就不要想进行中国人民革命战争,更不要说是使这个战争赢得胜利”。
  在程子华的重视下,董存瑞的事迹宣传报道出去了。新中国建立后,董存瑞的英雄事迹被写进中小学课本。程子华1978年调任民政部长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深入到地方搞调查研究,回来以后他将董存瑞的妹妹董存梅调到了民政部。程子华为此曾说,他希望为英雄的家里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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